「通用拼音」依然不通

原文刊載〈通用拼音依然不通〉自由時報，1999.5.11

五月八日，通用拼音規畫者余伯泉先生在自由廣場為文〈理性的研究不迴避問題〉（以下簡稱余文），該文部份內容回應我們四月八日〈「通用拼音」通不通〉的一個論點：「通用拼音」與「漢語拼音」相衝突的音節有27個。同時指出我們在四月二十八日台大心理所的討論會上，已針對該數據與其達成理解：「正確的數據是三個而不是二十七個音節」。但當日針對衝突個數的計算並未有任何的結論，更無其所謂的「達成理解」，在討論會上僅是就其中一個細節：「隔音符號的規範」交換意見。本文將進一步說明衝突音節的計算方式，以及指出採取隔音符號是否真可解決衝突。此將有助於評估「通用拼音」通不通的問題。

余文謂「通用拼音」僅有三個音節（zi、ci、si）與「漢語拼音」發生衝突，情形似乎相當輕微，但此說卻未顧及上述三個音節在「通用拼音」裡被用來當作聲母（即ㄐㄧ、ㄑㄧ、ㄒㄧ）使用的事實，這樣一來，所導致的結果，就是：「通用拼音」中的聲母（如ㄐㄧ標成zi），對僅學過「漢語拼音」的人而言卻成了音節（zi本為「子」這個音節），比如「ZHANG ZIAN」在「通用拼音」是標示「張堅」這個名字，但從「漢語拼音」的觀點來看，卻成了「張子安」，「通用拼音」的「切」拼成cie，「教」拼成ziao，但在僅學過「漢語拼音」的人眼中卻成了「雌ci蛾e」、「自zi傲ao」。反之亦然，「通用拼音」的使用者在看到「漢語拼音」拼出來的「雌蛾」或「自傲」時，會把它唸成「切」或「教」。究其原因，這就是由於「通用拼音」拿「漢語拼音」的音節當聲母造成的，使得所有含ㄐㄧ、ㄑㄧ、ㄒㄧ聲母的音節（3聲母×9韻母＝27）都與「漢語拼音」產生類似衝突。

不過若再嚴格加以區分可以發現，27個音節中，「通用拼音」有部份拼寫法並未存於「漢語拼音」，共計有：ziu、zin、zing……等9個音節，尚餘18個會令「漢語拼音」使用者產生誤判問題的衝突音節（即zi、zia、ziao、zie、zian、ziang……），共佔410個音節總數的4.4％，亦即約佔「通用拼音」與「漢語拼音」相異百分比（13.6％）的三成。

至於何以涉及隔音符號「'」的使用規範問題？乃是由於余氏認為：「通用拼音」中諸如ziao的拼寫並不會與「漢語拼音」衝突，其主因在於「漢語拼音」若要拼寫「自傲」，音節處會加上隔音符號，比如：「自傲」會寫成zi'ao，由於有此隔音符號「'」的存在，所以不至於造成混淆。然而，這種觀點事實上是對隔音符號的一種誤會。（註：當時會場討論時是以zian，即「子安」，這個詞為例）

隔音符號的使用是為了避免類似xian這類分不清是「西安」還是「縣」的音節所設，當在拼寫西安縣時，就需用一個符號來區隔，如：西安縣就被拼寫成xi'an xian，這是為解決拼音系統內部可能的混淆而設的符號。亦即大陸方面如拼寫ziao（自傲）或cie（雌蛾）等詞彙時，由於zi、ci均屬音節，並不會發生混淆或誤認，自然無需也不會去使用隔音符號。而按余氏說法，所謂「漢語拼音」中，「自傲」將拼寫成zi'ao、「雌蛾」將拼寫成ci'e，可免除其與「通用拼音」音節衝突的問題，但此拼寫法對「漢語拼音」的使用者而言，根本是不存在的。

由於我們在討論會中與余氏對「衝突個數」的討論，主要在於商榷隔音符號的使用規範，這並不意味我們認定使用隔音符號即可解決此問題，更重要的是彼此亦未歸結到衝突個數計算應為多少的結論。余文認為我們與其就衝突個數的計算「達成理解」，事實並非如此，我們對衝突音節個數的計算，依上所述，理論上是27個，若採取嚴格的標準則是18個，此與余文認定僅有3個衝突，顯然有所落差。

衝突個數的計算方式容或有更進一步的研商與討論的空間，但基本上1.「通用拼音」與「漢語拼音」存有衝突。2.「通用拼音」的問題尚包含華、台、客語間一符多音的衝突（例：國、台語的「如」字皆標示為ru）3.「通用拼音」甲、乙二式內部衝突無法解決。這三點客觀事實都不會單憑設計者坦承其缺失而可避免，在這些問題未獲得合理的解決之前，本文認為「通用拼音」依然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