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拼音問題應尊重證據與廣徵意見

原文刊載1999.4.18，自立晚報〈制訂拼音系統應廣納各方意見審慎評估〉

教育部四月六日「研商中文譯音及國內幼童學習國語」研討會，會後表示將由專案小組整理與會學者專家的意見，在一個月內作成結論。在這些結論未完成之前，本文提供中共制訂「漢語拼音」過程的一段歷史，作為制訂政策以及已經準備採取某系統作為教材及路標譯名的縣市參考。

當年中共建立其拼音系統的方式，乃是參酌655個民間方案與歷史上幾十個主要方案，並針對各式細節問題（如該系統是否採條件變讀制）開過不少研討會，經歷六年的研究（1949－1956），1956年2月才提出《漢語拼音方案》（草案），之後開放全國參與討論，直至1956年九月共收到全國各地及海外華僑書面意見共4300多件，八月時，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根據各方意見提出《關於修正漢語拼音方案草案的初步意見》交由其國務院設立的「漢語拼音方案審定委員會」討論審查，該委員會自1956年10月7日起到11月21日止，相繼舉行了四次會議，同一時期該委員會還邀請了在京各界人士組織了座談會，並用通信方式向各地語言學界徵集意見，兩項活動參加的共有234人，1957年10月16日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舉行第七次全體會員會議通過《漢語拼音方案修正草案》，「漢語拼音」的所有架構才底定，至1958年2月11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正式通過，此即今日所見之漢語拼音方案。

相對於「漢語拼音」歷經八年多的制訂，諸多的案件與討論。反觀四十年後的台灣一些拼音系統制訂過程，令人難免有幾近「草率」之慨。現有的系統有被批評「不合民主程序」而制訂的「注音二式」（許極燉，1998）以及被批評「一人一時一地之作」的「通用拼音」（李鍌，1999），更嚴重的是「通用拼音」的設計因系統尚未穩定即貿然使用，一改再改的現象，造成部份已安置於馬路上的路牌頓成「廢鐵」，以致出現設計者被熱心的外籍人士積丹尼先生（1999）投書要求必須去擦掉「錯誤」路牌的抗議聲。而此事件本不會發生的，當時台北市準備執行之前，已有媒體與學者提出呼籲要求慎重考慮，可惜未能有效阻止。台北市府本來要統一街路路牌，卻反而製造更大的混亂。回顧這一段政策執行的過程意義之一，就是因而打響「通用拼音」的名稱，但代價實在大了一點。

李鍌對「通用拼音」的制訂是否是「一人一時一地之作」的批評是否公允，本文無法確認。但從此系統在尚未穩定之前，即據以更改路牌造成金錢的浪費，確實有考慮欠週之處。而現在包含大部份民進黨等六縣市贊同「通用拼音」作為街路譯名一事，我們呼籲在該系統未穩定之前或全國性共同拼音系統未擬定之前，不宜急著以此新系統更新路牌，以免重蹈前台北市府浪費人民公帑的覆轍。

同時這些縣市若認同「通用拼音」能通母語，就不要僅聽單一拼音系統「官方」的說詞，或許可以先收集這次教育部所辦的研討會中一些看法，此將有助平衡思考。然後真的扎扎實實請各縣市承辦單位，花時間先去研究是否該系統真如其所說，而別的系統亦真的不能教母語。並去研究看看該系統是在保存母語，還是其系統的設計已經在傷害母語的保存。這些問題皆不是聽一些迷人的母語教育或台灣主體性之口號，就可確認的。

畢竟拼音問題有其專業的部份，任何動人的口號還是需要證據來支持的，我們都同意母語教育是一個長期被忽視與打壓的問題，但若對所從事的母語教材沒有多角度的評估，造成的結果不是保護母語，反而是害了母語。一旦錯了，這不像路牌僅是製造一塊廢鐵，語言的傷害是一種無法回復的損傷。過去一些不夠嚴謹的設計與貿然實施的態度，實在是可避免的，而大陸擬定「漢語拼音」的程序與作法確實值得我們學習。在拼音系統未穩定之前，想以一紙行政命令強行執行某一方案的心態；或以搞社會運動的手法先作先贏，造成地方政治勢力包圍中央的事實，這類粗糙的作法實不應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