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領的理論之路及代表作

回首頁

坦途——裴元領的社會理論之路(2006)

 

    我還在走。說話嫌早了些。姑妄聽之可也。

    在「無我」以前,社會理論既是眼界也是盲點。差別只在「我相」的深淺。「我執」愈深者,即便渾話歪理也能前後一貫。高人如柏拉圖、馬基維利或黑格爾之輩,講究修辭,佈置機關,廣收信眾,口出驚之語,下筆滔滔不絕。淺人頭腦簡單,心思複雜,恥於惡衣惡食,故不論。

    1984年暑假在中研院參加兩個月的思想史研討會,聽余英時、林毓生、張灝等先生演講,並認識蔡錦昌老師,才走進社會理論的大觀園。高中經魏開瑜老師發蒙,大學以後陸續再向林慶彰老師、張元老師、趙沛鐸老師、高承恕老師、孫中興老師、張志銘老師、郭博文老師、陳文團老師、顧忠華老師、黃瑞祺老師、陳傳興老師、葉啟政老師、高宣揚老師求學,雖不肖難容於及格之列,但也才稍知讀書的道理。歷來與讀書會的朋友、書中未謀面的前輩相互啟發,亦是善緣。

    西遊、水、三國、紅樓的印象仍在腦海,成吉思汗、華盛頓、拿破崙等人的畫冊則是家父母送我的寶書。再加上亞歷山大、李世民、毛澤東的傳說,羅馬帝國與秦皇漢武的霸業,李白與尼采的高,孔、老、孫、曾的世故,馬克思與弗洛伊德的勇猛,維柯、韋伯、熊彼德與布岱的史識,亞里斯多德與亞當斯密的中庸,斯賓諾莎與齊美爾的慧眼,德勒茲與傅柯的鎚煉,才打造出一個不成形狀的形狀。有人問我何謂「社會」,我則以如上之名看他或她的「人生」。

    看膩了俗套,重讀老書正好。如《紅樓夢》:「個個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態。雖是妝演的形容,卻作盡悲歡情狀。」(18)

    理論即「我執的人生」,千年不長,一瞬不短。以千年為長、一瞬為短者,即「共業的社會」。悲莫悲於在台灣不知台灣,在世界不明變遷。考試被當、口袋沒錢、車禍送、戀情結束、朋友分離、親人往生、前途茫茫,此我執與共業爛熟之溫床。「東風得均勻」(紅樓夢70),「斑斑向西風」(78),此年過四十之體驗也。年少不知深淺,及長略知因果,謹此懺悔。

    書讀不通,人看不透,事未圓滿,理未自然,此乃社會理論之「鬼打牆」。執東南西北風,手無資產,腳下無根,心中無德,頂上無善,怨憎會愛別離,自知厲。幸遇良師益友,晨昏指點,實迷途未遠。可憐後生,若聞劣師荒唐言,祈請頌念諸佛名號向,功德無量。

20060521[SUN]於復興崗